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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国产家具美一点了 -YiMagazine

发表于:2019-05-07 10:16 作者:新闻小编 来源:新闻小编

记者 | 邓舒夏

编辑 | 张云亭

3月6日,上海展览中心二楼两侧的过道上,一个3米×3米的小隔间被刷成纯白色,摆着一套实木茶几、两个柜子。这是谢文涛第一次以参展商而非观众的身份参加“设计上海”,他的展厅门口挤满了前来询价的人。“我们去年才成立,目前产品都还在打样,没有定价,这些家具都是17位木匠师傅纯手工打出来的。”谢文涛兴奋地将名片递到一位观众手中,上面写着他品牌的名称“温诺”。

在相距不远的一个走廊中,名创优品同样是该展会的新人。它的展厅面积是温诺的4倍,其中有一整面墙是属于“设计师”的——黑白照片下的国籍表明他们来自丹麦、德国、挪威、瑞典、芬兰、西班牙、韩国等国家。

“去年我们成立了名创设计研究院,签约了6个中国设计团队和10个国外设计团队,每个月会推至少10款原创新品。”展台的工作人员说道。

“设计上海”的主办方Media 10展会公司来自英国,2013年举办第一届展会时,它的目的是为国外家具品牌进入中国市场搭建平台。然而,在今年的展会现场,温诺、名创优品这样的本土参展商有93个,几乎占到总参展商的1/4。

这个比例也出乎主办方的意料。“你可能不会相信,2013年策划第一届设计上海的时候,我是想要邀请一些本土设计师品牌的,毕竟是开在中国的展览,但找了一圈只联系到3个。”设计上海的总监谭卓回忆道。“当时我很困惑,中国这么大的家具市场,为什么就没有几个优秀的家具设计师呢?”

从3到93,反映出的是整个中国家具产业“设计意识”的觉醒。如果说此前“设计”仅仅是一种小众的审美和趣味,代表着最时髦的生活方式,那么如今的变化是,整个家具制造业似乎都愿意谈论设计,从业者们能随口报出几位明星设计师,并以自己展厅的墙上贴着他们的照片为荣。

消费者的意识改变是一个原因。仅仅买一件能用的家具已经不够了,它还要有设计感。“有一点很重要,人们对卖场里千篇一律的家具样式感到厌倦,这就促使中国的家具商们开始思考,设计对家具销售的价值是什么。”谭卓说。

“设计”对于中国消费者来说,在购买家具的决策里曾长期缺失。人们喜欢去线下家具卖场,采购完地板和涂料后,顺便逛进家具店。在一二线城市,时髦一点的年轻人会去兼具设计感和性价比的宜家。如果你打算在大件家具上“奢侈一把”,意大利经典家具和中式红木家具几乎是仅有的选择。前者意味着西方贵族式的华丽与富贵,后者可以用来收藏,以待升值。

一场家具业的变革正在悄然掀起,较早有“设计”意识的品牌尝到了甜头,其经营者也是最早接触到“米兰家具展”这样国际设计展会的人——少量在海外留学的设计师,以及进口品牌的中国代理商。

厉建伟属于后者。在创立家具品牌HC28之前,他曾在国内代理一个法国家具品牌十余年,海外留学和做代理商的经历让他见识到国内外家具业的巨大落差。

HC28创始人厉建伟,从代理商到建立自己的工厂和品牌,完成了蜕变。

“国内的木质和板式家具相似度很高,要么就是仿照进口品牌的风格,工程师直接拿过来按照外国的样子改一改,然后就上流水线。”厉建伟对《第一财经》杂志说,出于对这种现状的不满,2007年,他与一位法国设计师开始筹划,在北京距离天安门广场28公里的马驹桥附近找到一家小作坊作为生产基地,产品的设计则与知名设计师合作完成。最初,HC28合作的多为欧洲设计师,如法国室内家具设计师Francois Champsaur和Christophe Delcourt,后来又加入了黑川雅之、梁志天、周宸宸等东方设计师。

设计师Christophe Delcourt为都汇里设计的椅子。

厉建伟为HC28定位的设计风格是中西结合的现代家具,“和同为现代风格的进口家具相比,HC28更具东方气质,比如西方现代极简风格更多使用黑白灰,结构上有棱角更有个性,而HC28的色彩更丰富,比如会用彩色的烤漆,在形态设计上更圆润、含蓄,不怎么用玻璃这种冰冷、直白的元素。”厉建伟说。

同样锁定了“现代”设计风格的还有“班兰”,2013年韩轶从室内设计转行,创立了这个家具品牌,以综合材料为载体、深沉色系为主题。韩轶拒绝用“新中式”形容班兰的风格,“班兰的设计可能在第一眼看来是普通的,它的造型不夸张,这正是基于中国艺术的精神,要隽永、耐看,但这些元素本身并不等于中式。”他对《第一财经》杂志说。

班兰创始人韩轶,从室内设计转行创办家具品牌。

“有的设计师来谈合作,我一看设计的都是圈椅啊什么的,把古典家具那一套做一个简化和材料更新,就称其为新中式。”韩轶略带无奈地说。这个风格曾经是很多本土家具品牌都乐意使用的,但在这次的采访中,HC28、班兰这样的家具品牌都极度抵触“新中式”这个词。他们更愿用“古典”和“现代”来界定家具的设计风格,而不是欧式、美式、日式等,也不认为有某个元素是为中国市场做设计时必要的。

“设计语言是世界的。”几乎每一位受访者都如是回答。

在这一点上,品牌和消费者似乎达成了一致,尤其在更年轻的消费市场上。2010年前后,国内兴起了一批本土家具设计品牌,比如梵几、木墨、木智工坊等,它们大多将“独立设计”作为品牌的核心,产品多使用木材,崇尚自然、简洁的风格。

网红店铺的流行刺激了家具业的转型。“2013年我刚从国外回上海时,走在路上看街边的咖啡馆、服装店之类的,没几家有设计感的店,但是近两年街上多了很多漂亮的网红店,里面摆的一些家具都是正版进口的。”谭卓回忆。

由于这样的材料、配色和造型都让人联想到北欧、日本的家具和生活品牌,因此受到了很多年轻消费者的追捧——这些消费者对于设计的认知多从宜家、MUJI等品牌获得。

只不过,被打上这种

在线下店的打法上,这些品牌与传统家具厂商也有所不同。目前吱音的7家线下店铺的多选址在shopping mall而非家具卖场,以便让更多年轻消费者了解到自己——虽然这里的垂直流量不比传统家具卖场。

吱音黑逗沙发和潜水茶几“小黄人系列”。

这看上去确实是一个亟待被发掘的风口,且已经被反映在电商销售数据上——2014年吱音网店的营业额突破1000万元人民币;2015年淘宝上线家居栏目“极有家”,当年双11期间,广东佛山的家居品牌“林氏木业”的线上销售额达到6.1亿元。

人们对家具的整体审美升级了,这背后是互联网家居媒体的设计意识传播。“从2015年开始做家居内容的生活方式类公众号突然猛增,出现了很多KOL,那年还出现了很多家装综艺节目,比如《暖暖的新家》。”好好住CEO冯驌对《第一财经》杂志回忆道。2015年好好住App上线后,冯驌发现许多用户愿意在装修时聘请设计师,提供从硬装到软装的设计建议,这也成为越来越多的本土品牌活跃于展会的原因——室内设计师成为家具销售的一个新渠道,而展会可以聚集更多的室内设计师,以及有独立审美的消费者。

愿意为设计买单的消费者越来越多了,互联网创业者也发现了这一点。舒为是家具行业的闯入者。她既不是设计师,也没有代理过品牌,却创立了原创家具设计品牌“造作”。

互联网家具品牌造作创始人舒为,被认为是这个行业的闯入者。

“2014年仅宜家中国的流水就接近100亿元,可见市场很大。”舒为在一次采访中提到。在她看来,巨大市场背后的家具研发却非常原始和盲目,因此可以从原创设计这个点切入市场。

和梵几、吱音不同,舒为想做原创设计中“大而美”的生意,也就是SPA模式——融资,请上百位国内外的着名家具设计师入驻,比如法国设计师Noé Duchaufour Lawrance、瑞典设计师Claesson Koivisto Rune,和担任造作艺术创意总监的意大利设计师Luca Nichetto。这些设计师为造作带来各种风格的产品设计,并在作品上印上自己的名字,这些产品会被统一拿到与造作合作的工厂里生产。

相比于风格,这家公司更在意设计如何介入到消费者的使用过程中。“风格是产品要素里面非常薄的一块,除此之外还有很多,比如用户的使用场景和使用意图、空间的尺度、材质、技术实现性、设计语言等,都需要在设计时考虑进去。”舒为告诉《第一财经》杂志。

2014年和2015年,造作先后拿到1500万元人民币和1500万美元的融资,2017年5月又完成了2000万美元的B轮融资。那时造作已有468个标准产品单位(SPU),超过2000个SKU,客单价接近3000元。起初这些产品只在网上售卖,后来造作开始布局线下零售店,仅2018年就有9家门店开张。舒为称“造作已经到了可以规模扩张的阶段”,CMO王赋也表示,造作将在未来3年开设100家实体店。

造作位于杭州大悦城的线下店铺。

“大多数选择我们品牌的用户并不是因为便宜,也不是因为贵,而是选择造作这整个流程的标准,并且价格可以承受,品质可以接受。”舒为在一次采访中表示。这意味着它需要更加关注服务,而不仅仅是产品本身。

吱音最初并没有资本背景,是电商平台给了它实现“性价比”的机会。成立的头几年,售卖几乎全部在线上完成,这就省下了开门店、找经销商的成本。“此外,产品的设计也完全来源于内部团队,我们不会以设计为名给产品加过多的溢价,一般是工厂根据我们提的制造要求给出报价,在此基础上增加一点利润,就是定价了。”杨熙黎说道。目前吱音天猫店铺中销量排名前三的,分别是799元的实木餐椅、259元的小芭蕾梳妆凳和399元的懒人沙发。

并不是所有的创业者都像HC28和班兰那样,有足够的资金和精力建设自己的工厂,而找到一家愿意接原创设计小单的工厂,比想象中要难得多,这导致很多设计产品在投入市场前便夭折。

“有些产品看似简单,从设计师的角度来说,需要做出非常精确的尺寸,但从工厂的生产角度看,差1°都能让工艺流程简单许多,这就需要和工厂交涉、磨合。”杨熙黎说道。

最初杨熙黎跑遍了上海周边的小作坊,以及一些外贸工厂,但后者多走流水线生产,产能趋于稳定和饱和,不愿意生产像吱音这样有特殊设计需求的产品。

通常来说,大工厂对家具的起订量要求很高——实木家具几十件起,椅子类的上百件,金属类的起订量甚至要上千。小作坊的起订量要求低,但是交付时间和质量非常不稳定,目前北京、上海等城市周边的小型工厂由于环保不达标正在陆续被清退,进一步增加了生产的不稳定性。

“为什么意大利源源不断地有各种风格的品牌出现,因为原料供应商和工厂愿意接小规模打样的供货量,这就给了行业创新的空间。”谭卓说道。

依靠“设计”打响名气的品牌,更容易聚集有相同审美的消费者,但很多时候离这些消费者最近的,并不是品牌的经营者。很多家具品牌的线下店,承担的角色更多是作展示和宣传,并引导客人在线上下单,店员的服务与品牌形象直接挂钩。可见原创设计如果只是做家具品牌的一个环节,并不能解决所有环节的问题。

另一个设计师和家具设计品牌都绕不开的话题则是抄袭和仿造。

2017年,设计圈曾被一篇名为《原创已死》的文章刷屏,其作者为NUDE衣帽架创始人沈文蛟。原创被抄、维权无门是很多设计师的心病。

“直到今日,我都认为吱音的主要竞争对手不是同行,而是抄袭的人,因为他们没有底线,直接明目张胆地说是在仿造你,同时也很会在电商平台上包装自己。”杨熙黎说道。

在韩轶看来,品牌花精力在“打假”上并不十分划算。“即使你申请了专利,收集了证据起诉它,花将近一年时间和大量的资金打官司,赢了以后对方把公司名一换,接着抄,但你在这场官司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,哪还有心思研发产品?”韩轶说道,“但是话说回来,在其他国家制造业发展历史的特定时期,抄袭仿制都存在,真正不可复制的,是品牌的基因和一以贯之的创新精神。”

入行更早的厉建伟同样经历过类似的苦恼,他认为这样的处境也对原创设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“毕竟你不能只依赖几款畅销品,要不断开发新的产品,才能提高自身的辨识度,分散‘被抄袭’带来的经营风险。还可以在用料和样式设计上提高复杂性,这样就能增加别人抄袭的成本。”成立5年后,2017年HC28基本实现了盈亏平衡。

今年“设计上海”的班兰展厅门口,韩轶执意立一面3米高的白墙,上面写着4个大字“中国制造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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